文:長吉妹妹
看着另一半空置已久的雙人牀,素明不禁發起呆來,看看床邊梳裝檯上放置的支票,支票的銀碼是一個大數目,素明只有中學畢業學歷,打一世工也賺不到這筆錢。
青春值多少錢?他用青春換來的是一張金額高昂的支票,素明很想問,他不要這些錢,那個男人能還回他的青春嗎?男人已經很久沒回這個家──這個當初二人一起努力建成的家。眼前的各件家具,勾起了二人一起快樂地到各家商店選購的情景,相信現在,男人和另一個人也在快樂地建立另一個家,一個容不下他的別人的家。
當年素明正值花樣年華,十六歲時認識了那個男人,男人當時也正值壯年的二十五歲,剛離婚,帶着還在襁褓的兒子,男人對素明一見鍾情,很快便展開熱烈追求。知道他喜歡吃醉雞,男人便學回來做給他吃;素明喜歡吉蒂貓,男人抱着小兒子到麥當勞輪候了數個小時,把牠換購回來。最後素明被男人的熱情打動,不顧家人反對跟了男人。
為了使男人安心發展事業,素明放棄升學,在家做個家庭主夫,照顧男人和他的兒子,不辭勞苦地付出耐心和愛心,把嬰兒養大成為活潑的兒童,成為青澀的少年,不知不覺,已過了十五個寒暑。
沉淪在回憶中,素明沒有發現少年來到他的睡房,然後用力抱緊他:「明哥,不要走,我求你不要拋下我。」十六歲的少年不捨地看着照顧了他十五年的「親人」。
素明在少年的額上輕輕親了一下,沒有回答,掰開少年的手,拖着行理箱向大門前進,要說的話昨晚已經話過,少年早已學會照顧自己,他可以安心地離開。心雖然痛,痛很像被一刀一刀地凌遲一樣,但已消逝的,無論如何也無法挽回,放下吧!前路雖然茫茫,但人生沒有回頭路!
屋內只剩下傷心的少年、梳裝檯上的支票,和帶不走的回憶。
作者簡介:
長吉妹妹,香港樹仁學院(今為樹仁大學)社工系畢業,當了七年社工。工餘時間修讀設計和電腦動畫,後轉業為平面設計師,現為自由創作人。早年醉心創作日式漫畫,後來沉迷電腦及電視遊戲,現在熱愛中港台耽美小說,尤其是以中國古代為背景的類別。